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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辟邪

      2022-04-11 19:17阿刀田高/著杜海清/編譯
      啄木鳥 2022年4期

      【日】阿刀田高/著杜海清/編譯

      都市的午后。

      赤坂的咖啡館。

      窗下是畫著人行橫道線的馬路。

      信號燈變成了綠色。

      兩撥人群匆匆擦肩而過。他們都是居住在都市里的普通人。

      不禁猜想:那個男人是從事什么職業的?

      工薪一族。

      嗯,多數是能猜對的。

      現代都市中,百分之九十的成年男子靠薪金生活。按當今的時勢,蔬菜鋪、壽司店也是企業組織,也有穿長筒靴的社長。

      當然,工薪一族只是籠統的說法,他們分屬各種不同的行業。

      比如某商社職員、某電力公司員工,以及醫生、律師、教師、銀行職員,其中肯定還混雜一兩名公務員??赡苓€有保險推銷員、房地產中介、報紙電臺電視臺記者和一些你想象不到的行業內專業人士,所有這些人都穿著清一色的外套,步履匆匆。

      這些行人當然不全是男人,也有女人。她們中有全職家庭主婦,也有穿制服的公司職員。穿毛皮大衣的說不定是應召女郎。里面肯定也有從事你想象不到的職業的女性。

      愛情故事的第一章往往是這樣開始的:一個男人遇見了一個女人。但是,男人是從事什么職業的?對方又是怎樣一個女人?情況不同,故事的展開自然也各有千秋。

      接下來要說的故事是這樣的。

      二十四歲的魚津保子是名牙科技師,說起這個行當,大多數人都知道。你去過牙科診所的話就會看見,治療室的邊上總會有個小小的工作間,里面坐著位身穿白大褂的女人,正弓著背用石膏或汞合金之類的材料制作著什么。只要你口中有一顆義齒,那你就一定享受過牙科技師付出的勞動。盡管這不算是個超出想象的特殊行當,但畢竟也是一種不常見的職業吧。

      保子選擇干這行,倒也不是因為有什么特別的志向。讀初中的時候,在公司上班的父親突然病逝,家里一度陷入貧困,身為長女的她便想著要早點兒出來找一份工作。恰巧熟人中有當牙科醫生的,收入也還可觀,沒有多想便學上了這門技術,入了這個行當。因此,她的手指從小就是很靈巧的。

      保子上班的牙科診所位于東京的港區,共有三名牙科醫生。她平時的工作就是聽從牙醫們的吩咐制作義齒或補牙填充料,空閑時候則會坐在掛號處幫著處理些診所的雜務。

      保子對自己的工作倒沒有什么不滿足的地方,只是對住在租來的公寓里過著乏味的單身生活有著說不清、道不明的空虛感。

      一個早春的傍晚,在結束一天的工作后,保子打掃治療室衛生時發現,沙發底下有一枚不知誰遺落的印章。拾起一看,印章上有“今關”兩個字。

      今關,今關……啊,想起來了!下午三點左右,是有一位名叫今關什么的女患者來看過牙。那女人四十來歲,戴著一副無框眼鏡,鼻梁細細的,模樣長得不賴,就是滿臉高傲的樣子,讓人看著討厭。

      保子找出了病歷卡?!坝揖数X填入齒橋,今天結束治療?!北W忧宄赜浀?,齒橋部分的填充料還是自己制作的。

      看來,找到失主不是件困難的事。

      保子立即按病歷卡上留下的聯系方式撥通了電話。但只有鈴聲,沒有人接。她又掃了一眼住址。哦,這地方熟悉。她學習花藝的老師家就在那兒附近,而今天又正好是上課的日子。

      印章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件要緊的東西,我得親自送去。拿定主意后,保子把印章放進了自己的手提包里。

      西沉的夕陽血一般赤紅。直到后來,保子還是會常常想起這天傍晚的天色,好像是一種會發生不尋常怪事的預兆。

      要找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。從市谷的大道再走上兩百米左右,就是一條鬧中取靜、兩邊都有住宅的街巷,其中一幢白色公寓的門上掛著“今關”的姓名牌。保子剛走到門口,門就開了。一位三十七八歲模樣的中年男子一臉疑惑地看著站在門外的保子。他的實際年齡也許不止這個數,但身上淺黑色的裝束讓他看起來更顯年輕些。

      那人手里拿著高爾夫球桿。

      “請問……”保子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。

      “你好?!?/p>

      “我是牙科診所的技師。您太太是不是遺失了印章?”保子說著遞上印章。

      “太謝謝你了!”

      “不客氣?!?/p>

      “你是特地來送印章的?”

      “不,我正好有事順道路過這兒?!?/p>

      “辛苦你了?!蹦侨私舆^印章,盯著保子的臉客氣地說。

      這時保子又覺得自己的臉火燒火燎起來。這人應該是那女人的丈夫吧?一定的??赊D瞬間又有一絲違和感掠過心頭。

      這家人姓“今關”,走出來的又是位中年男人,那幾乎就可以認定,他是這家的主人。所以,那個女人就應該是這個男人的妻子——保子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。但不知為何,她總覺得這不是一對般配的、關系和諧的夫婦。

      這種感覺真不知如何解釋才好。說實話,那男人給人的印象是開明爽朗,而女人給人的感覺卻不怎么討人喜歡。按保子自己的喜好來判斷,這兩人是不應該納入同一個婚姻圍城里的人。再進一步地說,人們稱之為第一印象的,其實并不只是第一次見面時留下的印象,還應包括日后修正的因素。受這種心理支配,很久以后保子對他的印象仍沒有改變。

      “謝謝?!蹦腥说乐x后轉身走上臺階。

      事情似乎就這樣結束了??蓻]想到,他又略帶靦腆地說了一句:“你的牙齒真好看?!?/p>

      “嗯?”

      “到底是干牙科這一行的,牙齒就是長得好?!?/p>

      “這個沒什么關系吧?!?/p>

      “過段時間我也要治一下牙齒?!?/p>

      “行,歡迎您來。我告辭了?!?/p>

      “太謝謝了,再見?!?/p>

      就這樣,他倆在公寓門口有了第一次會面。

      此事過后不到一個月,保子再一次和男人不期而遇。

      那天,保子到羽田機場送母親返回札幌后,剛要走出送行者專用出口,這時發覺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。

      “嗨,上次的事太謝謝你了?!蹦腥诉€是那張膚色健康的笑臉。

      “啊,您好?!?/p>

      “是送行嗎,為男朋友?”

      “不,是送我媽媽回北海道?!?/p>

      “哦?你也是北海道人?”

      “對?!?/p>

      “太巧了。那你是一個人在東京生活?”

      “是的?!?/p>

      男人的態度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惡意,有的只是對年輕女孩兒關心的善良之情。

      “這就準備回去了?”

      “嗯?!?/p>

      “那我送一下你吧,我是開車來的?!?/p>

      不等保子回答,今關徑直朝外走去。保子也沒有絲毫想要拒絕的念頭,默默地跟在了他的后面。

      母親到東京探望的這一個星期里,原本一個人住的家里有了些許熱鬧的氣氛;現在母親回去了,自己又得重新回到形單影只的生活中。想到這一點,就像門縫里吹進一縷賊風,保子的心里不免掠過一絲寂寥感。

      相比搭乘輕軌列車,坐轎車實在是舒服多了,保子在心里對自己說。當然,原因不單單是這個,她還意識到了一種含糊的情愫。那是幼年喪父的女孩兒對成熟男人所抱有的向往之情。

      那人輕易地觸動了保子的這一情愫。

      汽車是米黃色的三廂車。從駕駛座在左側這一點來看,可能是輛進口車。

      “上車吧?!?/p>

      “謝謝?!?/p>

      “來東京多長時間了?”

      “才兩三年,還是個鄉下人?!?/p>

      “別這么說啊。札幌可是個很時尚的城市?!?/p>

      “也許吧?!?/p>

      “街道很漂亮?!?/p>

      “嗯,這倒是?!?/p>

      保子瞇起眼,想象著滿街槐樹的札幌街景。

      男人把著方向盤,用他澄澈的嗓音說著對北海道的印象。

      不知男人是從事什么職業的?牙科診所的病歷卡上當然不會注明患者丈夫的職業。漂亮的公寓、舒適的進口車,他一定是位干著不一般工作的人。牙科診所的治療費是很昂貴的,來治療的都是中產以上的富裕人士。

      在高速道路上開了五分鐘左右,男人問道:“你住在哪兒?”

      “在東大久保?!?/p>

      “哦,是嗎?”男人眼睛仍看著前方,“一起吃個飯怎么樣?早就想請你了,但不知你有沒有時間??傆X得上次那事得酬謝你一下才好?!?/p>

      “酬謝?”

      “你不喜歡?”

      “不,只是……”

      “你別客氣。反正我今天也是一個人吃飯。當然,你事先已有約會的話,那只好算了?!?/p>

      “哪有什么約會。就是回家吃一點兒剩下的飯菜而已?!?/p>

      “那就定了,一起吃吧。我也高興?!?/p>

      保子雖然有點兒猶豫,但也只是出于“第一次受邀立刻答應是否妥當”的顧慮,能同眼前這位斯文有禮的男人一起用餐其實一點兒也不討厭。

      這種情況下,沉默就意味著接受。

      “那就這樣了?!苯耜P點了下頭,算是說定了。他帶她去的地方是位于青山的一家法式餐館,店堂里響著埃迪特·比阿夫的老式唱片音樂。

      “這里的菜味道不錯。說起法式菜,有的餐館雖說正宗,菜卻實在太難吃。畢竟日本人和外國人的口味多少還是有差異的?!?/p>

      “嗯?!?/p>

      “口味方面這家餐館實在不賴。我這么說有點兒自以為是,但這家餐館的廚師對日本人的口味著實是研究了一番的。燒菜用醬油,也用青紫蘇?!?/p>

      “是嗎?那一定很好吃了?!北W有χf道。

      男人說得沒錯,菜做得很可口,葡萄酒帶來的醉意也慢慢消除了原有的拘謹。保子大多時候都是低著頭,視線投向白色桌布,偶爾也會向上翻一下眼珠,觀察男人的表情。

      男人兩次微笑之間臉上常會掠過一絲冷冷的神色,從中或可一窺其人品的深度。

      這應該是個好人吧?在保子的心中,戒備心時不時地會涌向心頭。但不知為何,眼前又很快浮現初次見面時被夕陽染紅的天色。

      不能陷得太深??沙霈F這一念頭時,似乎已說明,保子的直感已預見兩人會有深入的交往。

      餐后他倆又一起去了酒吧,氣氛愉快。

      之后,男人將保子送回了家。

      “謝謝您的款待?!?/p>

      “別客氣?!?/p>

      “再見?!?/p>

      “今晚很愉快,希望你也是。期待再次見面?!蹦腥松斐隽耸?。

      保子微笑著,毫不猶豫地伸手和他握了下。對方手心傳遞的溫暖長久地留在了她的心里。

      就這樣,兩人開始了來往。也不知是從什么時候開始,他們有了那方面的男女關系。每隔一天通個電話,每隔兩天一起吃個飯。

      男人名叫今關徹二,四十二歲。雖然他很少說起家里人的情況,但保子很快知道,他沒有孩子,與妻子的關系也不怎么融洽。

      當第三次應邀見面后,保子與今關的關系又稍稍加深了一步。

      這究竟是怎樣一種體驗?

      事過境遷,保子也想弄明白當時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態,但總是想不清楚。

      是一見鐘情?

      也許是。

      不管是什么人,對“一見鐘情”多少是抱有期待的。至少,對于將要開啟一場正兒八經的戀愛來說,這種只注重表面印象的剎那感覺總是有些靠不住的。然而事實是,不管什么樣的戀愛,其中或多或少包含有“一見鐘情”的因素。

      一開始,保子只想著權當用來消遣解悶;但過了不久,又猛然發覺,自己已經陷得很深了。分手時的握手也變成了接吻。

      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不知是在第幾次幽會的時候,保子一邊喝著湯一邊問,此時耳旁正回響著弗拉明戈的吉他聲。

      “我的工作?”

      “是啊?!?/p>

      “你猜猜看?!苯耜P露出自嘲般的笑容。

      “猜不出?!北W油嶂^答道。

      今關用叉子叉起一塊牛排說:“是開肉鋪的!”說完大聲笑了起來。

      保子一下子沒法兒理解他這話的意思。慢慢地,她腦中浮現出帶著血紅色截面的牛肉,還有能看到肉糜的油炸丸子。這和眼前今關的形象不太相符啊。

      “開肉鋪的?”

      “是啊?!苯耜P定睛看著保子,好像是要確認她的反應,“沒想到吧?”

      “也不是……”

      “哈哈哈哈,不過不是那種開在大街上的肉鋪?!?/p>

      “嗯?”

      “外食產業,聽說過嗎?”

      “知道?!?/p>

      “主要是制作漢堡牛肉餅,當然不是我自己做。我開了一家小小的肉類加工廠,從澳大利亞進口價格便宜的牛肉做成肉餡。這一行現在已成了時髦產業啦?!苯耜P不無得意地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。

      “啊,是嗎?”

      今關摸出一張名片遞給保子。

      名片上赫然地寫著他的職銜:今關食品株式會社董事長。

      啊,還真不是一般的開肉鋪的人。經手的商品雖然也是肉類,可他的身份應該就是人們常說的中青年企業家吧。

      外食產業發展很快,效益不錯。這個保子好像也聽說過。今關的活力、聲望和工作積極性,還有渾身洋溢著的自信,恐怕都與他所從事的行業有關。

      “大學畢業后我進了一家商社,但是被人使喚的感覺真是差極了。五年前,我一咬牙自己出來創業。正巧有個朋友在澳大利亞有門路,我便開始嘗試涉足飲食業,趕上了這一波熱潮?!?/p>

      “是嗎?真厲害!”

      “現在雖然只是做漢堡牛肉餅,但也在考慮稍稍擴大些經營范圍,這是我目前的一個夢想?!苯耜P熱切地說著,笑盈盈的臉上露出些許靦腆的神色。

      眼前的男人也許真能實現自己的夢想,保子毫無來由地這樣想。

      像保子這樣的女孩兒,要她弄懂什么生意經、生意的前景之類顯然不太現實,但聽了今關的這番介紹,至少讓她有了“這個人是靠得住的”感覺。

      季節早已入春,可走出餐館時吹在臉上的風還是有點兒冷。為躲避春寒,兩人步入有拱頂走廊的商業街,這種商業街大多直通某酒店的地下車庫。

      走進車庫的電梯,今關按了一下樓層按鈕,保子一臉疑惑地看著他。今關說:“今天我住這兒?!?/p>

      電梯里沒有其他人。今關把手搭在保子的肩上,兩人的嘴唇合在了一起。

      “到我的房間里坐一會兒吧?!?/p>

      電梯門開,眼前是酒店靜悄悄的走廊。今關取出鑰匙開門。

      微暗的客房馬上成了靜謐且帶著激情的二人世界。

      一切都像行云流水般順暢。

      房間靠里處,是一對并排的單人床,看著有點兒晃眼。

      “要不要來點兒紅酒?”

      “嗯?!?/p>

      今關脫下西裝掛進衣櫥,轉身出來時,手里拿著紅酒和杯子。

      “你別老站著,坐吧?!?/p>

      “嗯?!?/p>

      保子跟著脫下外套,坐在今關的旁邊。

      “真好。來,干杯!”

      隨即響起玻璃杯相碰的輕微響聲。

      有工作的人都不得不把大部分時間花在自己的職業上,工薪一族是這樣,農夫也是這樣。

      魚津保子也逃脫不了這個規則,作為一名牙科技師,她每天過著周而復始的日子。早上七點起床,吃完烤面包片加咖啡的早餐后,坐電車晃上三十分鐘后到達牙科診所,換上白大褂打掃一下治療室、待診室,然后埋頭做那細巧的補牙填充料的打磨活。作為一名技師,自己的手藝水平如何,不好評價;但是從所有醫生都說的“魚津的活兒真不賴”這話來看,她應該是干得不錯的。

      她按照醫生們的要求制作各種形狀的補牙填充料,做成的填充料在桌子上排成一行,宛如留著金屬絲的迷你版人偶頭像,有的像菱角兒,有的像“金平糖”(譯者注:一種外形像星星的小小糖果粒。十五世紀室町時代末期由葡萄牙傳教士傳入日本,現今為日本傳統糖果子之一)。這些填充料成品彼此看似沒什么兩樣,其實在形狀上是有細微差別的,每個角度、厚度都有它的道理;它們要是掉在地上,不知道的人一定會以為是垃圾屑。這雖然是個不起眼的活兒,但一口好牙齒在人們生活當中的重要性卻是不言而喻的。

      下班通常是傍晚,一般過了七點,到家時剩下的唯有疲勞。

      手里有一門技藝當然不怕沒飯吃,但是對于一個年輕的女孩兒來說,這樣的生活顯得過于單調。上班時沒有同伴,回家后也沒有親近的朋友。

      生活中真該有一點兒樂趣——就在保子這樣想的時候,今關出現了。

      今關的人生又是怎樣的呢?家里有妻子,但沒孩子;愛打高爾夫;生活上雖然比保子要豐富些,但一天花在工作上的時間遠比保子多。

      他應該算不上什么獵艷高手,只是恰巧邂逅了一個年輕女孩兒,以男友身份自居試著邀約,碰巧對方又欣然接受了。

      現在的女孩兒都開放成這樣了!那就順其自然吧。這是他真實的心境。

      在酒店的客房里,兩人先是交杯換盞,然后嘴唇合在一起,倒在了床上。

      保子有輕微的抵抗,但那不過是一種類似儀式的過程。

      燈熄了。男人在黑暗中一件件脫去她的衣服。保子盡力清空自己的意識,后面的事就任由男人為所欲為吧。

      這幾年的生活實在是太乏味了,連值得后悔的事都沒有一件。

      男人的愛撫慢慢地激起她內心深處的興奮。這并不是陌生的體驗,幾年前,初戀的男友也給過她。只是那個時候并沒有多大的快感。今天從一開始就覺得不一樣,也許是今關的愛撫手法更高超,或者是她的身體已不知不覺變得能享受男人的愛撫了。

      微波蕩漾慢慢成了驚濤駭浪,強烈的刺激令保子叫出聲來。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叫聲。耳旁是男人沉重的喘息聲,炙熱的身子底下有巖漿般的熱流在溢出、擴散。高潮過后,她開始感覺到一種豐盈的滿足感,也伴隨著些許的后悔。

      男人和女人——保子的腦海一隅隱約浮現出這兩個詞。是的,這確實是男人和女人沒有任何介質的直接相交。但也僅此而已。

      “真好?!蹦腥肃魑?。

      “嗯?!迸丝s著脖子應道。

      四片熱唇又合在了一起。

      牙科技師和漢堡牛肉餅生產商的戀情在慢慢升溫。開始還只是抱著逢場作戲的心態,但隨著身體上的適應,保子的想法一點點發生變化。她開始有了要占有這個男人一切的欲望。

      每當做愛結束,今關就連忙穿好衣服準備回家。

      不管愿不愿意,保子都得面對一個現實,那就是眼前的男人是有家室的。

      “回家吧,你太太在等著呢?!?/p>

      “也不至于吧?!?/p>

      “你是個顧家的好男人?!?/p>

      “別說這種挖苦人的話,和你在一起才是最開心的?!?/p>

      “僅是開心而已?”

      “還有充實?!?/p>

      “哦?可這樣的關系維持不了多久?!?/p>

      “是嗎?”

      “是啊?!?/p>

      “嗯。雖然我也想,要是能和你在一起過日子該有多好,可就是不行啊?!?/p>

      果真不行嗎?如果今關是真的愿意付出愛,不是應該多考慮一下對方嗎?

      離開酒店,等待保子的仍是那個缺少生氣、空間局促的棲身地。真的希望能和他一直待在一起,不想他回到妻子身邊。隨著密切的交往增多,這樣的愿望越來越強烈。

      今關如果有孩子的話,保子或許還不至于這樣想??蓪Ψ绞且粋€女人,自己也是一個女人,這么說來,不是被愛得更多的一方有權利讓他把更多的時間留給自己嗎?想到這里,保子的眼前浮現出今關妻子的模樣。那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女人。相比那樣的女人,自己能不能給他更多的幸福呢?

      就這樣,要嫁給今關的欲望在保子的內心深處膨脹起來。

      可是今關就是絕口不提這件事,每當話題快要接近時他總是巧妙地避開,臉上還會浮現近乎慍怒的神色,這樣保子也就不能再說什么了。

      沒過多久,保子懷孕了。

      “好想生下你的孩子?!?/p>

      “別嚇唬我?!?/p>

      “是真的想?!?/p>

      “別胡鬧?!?/p>

      最終,保子被說服打掉了胎兒。但過了三個月,保子再次懷孕時,她的態度就變得強硬了。

      “請你認真地回答我,你太太和我,你到底愛的是哪個?”

      “那個……是你?!?/p>

      “真的嗎?”

      “是真的。不過,男人有男人的立場,不能聽任你隨心所欲?!?/p>

      “不能把孩子生下來嗎?”

      “那是在為難我?!?/p>

      “是怕你太太吧?”

      “不單是怕的問題??傊?,會有麻煩,你該明白?!?/p>

      “你還是先前的那番話。你不能完整地屬于我,所以我想把你的孩子生下來,留在身邊?!?/p>

      “你是真的這樣想?”

      “嗯?!北W拥椭^答道。

      保子是真的想生下孩子,雖然內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,但她對今關的愛也確實是到了這個地步。

      今關打來電話,是星期天下午的五點之后。那個時候,保子正拿不定主意,晚飯到底吃什么好。

      “是保子嗎?”電話里傳出的聲音似乎和往常有點兒不一樣。

      “是啊,怎么了?”

      “想見見你?!?/p>

      “現在?”

      “不方便?”

      “也不是……”

      “那你能出來一下嗎?”

      “去哪兒?”

      “表參道的咖啡館怎樣?”

      今關說的地方是他們幽會過好幾次的一家咖啡館。

      “好的。六點半,行嗎?”

      “哦,那我等你?!?/p>

      星期天提出約會還真是少見。是為了什么要緊的事嗎?

      保子匆匆打扮了一下便出門了。

      高樓大廈間的天空被夕陽映得通紅,這讓保子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。

      血一般通紅的天色。不料這樣的聯想竟喚起了她墮胎時的記憶。

      這樣不尷不尬的關系持續下去,也許不會有什么好的結果。想到這里,保子就覺得心口發疼。

      推開咖啡館的門,今關就坐在靠近門口的桌邊。

      “保子!”

      “嗯,今天怎么了?”

      “沒啥?!?/p>

      見今關含糊其辭,保子也只好看著眼前的咖啡杯發呆。

      “走吧?”

      “嗯?!?/p>

      外面停著今關的汽車。保子以為還是同以往那樣去哪個酒店,但看著又不像。汽車駛上高速公路,在練馬出口駛下。接著又開了二十來分鐘,在一個能望見麥地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
      “就在這里?!?/p>

      只見薄暮中矗立著一幢黑色建筑,門口招牌上寫著“今關食品株式會社練馬工廠”。

      “哦!”保子點了點頭。

      “今天是我值夜?!苯耜P說著摸出鑰匙開了門。

      社長也要值夜?容不得保子多想,兩人已走過水泥砌就的走廊。另一扇門打開時,保子隱約聞到一股股肉制品發出的氣味。

      “啪!”今關開了燈,眼前頓現一排銀光閃閃的機器。

      “我早就想帶你來看看了?!?/p>

      “是嗎?”

      那些機器靜靜地待在一邊,似乎已忘了白天的轟鳴,車間里只有兩人走在水泥地上響起的腳步聲。

      “這是從美國進口的最先進的設備。像我們這樣規模的工廠使用這種機器,在眼下的日本應該不多?!?/p>

      “哦……”

      這些機器都配有鋒利的刀刃,只要按一下按鈕就能啟動,輕易地切割肉類。

      保子的身子微微顫抖著,眼前似乎又浮現出那一片血紅色。

      “那么厲害,嚇人啊?!?/p>

      “咱去辦公室吧?!苯耜P說著關了燈,車間重又陷入一片黑暗。

      走出車間,旁邊便是一間小小的鋪著地毯的會客室。會客室朝里是一間鋪有榻榻米的臥室。

      “那邊應該有茶葉?!?/p>

      “哦,我來沏?!?/p>

      “暖水瓶里有開水?!?/p>

      這人今天一整天都在這里?只是一個人……為了什么事?

      保子一邊從茶葉罐里抓取茶葉,一邊偷偷瞥了一眼今關的側臉。

      大概是逆光的關系,男人的臉看上去黑黝黝的。

      “你說有急事,是什么事?”保子忍不住問。

      “嗯?!苯耜P一邊用手指捻著手中的煙,一邊像是思忖著如何提起話頭,“我老婆不見了?!?/p>

      “怎么?”

      “就是人間蒸發了呀!”

      “不知道去哪兒了?”

      “是的?!?/p>

      “怎么會呢?”

      “不知道。大概是發覺了我們的事?!?/p>

      “可是,那個……”

      妻子離家出走是因為發覺丈夫有外遇?這讓保子覺得難以理解。

      “到底怎么回事,能不能說得詳細點兒?”

      “就是這么回事啊。她出門已經三天了。剛開始我還以為她去朋友家了,可等到今天,什么音信都沒有?!?/p>

      “沒有一點兒線索?”

      “全都問遍了?!?/p>

      “報警了嗎?”

      “還沒?;蛟S明天就突然回家了,也說不定?!?/p>

      太奇怪了!保子目不轉睛地看著男人的臉,她總覺得這事有點兒不正常。

      “不太可能是因為發覺了我們的事吧?”

      “我覺得只有這件事……”

      “真是這樣的話,怎么會提都不提就突然離家出走了呢?太奇怪了!”

      “嗯,所以說,也有可能還有其他方面的原因……”

      今關的話越發讓保子摸不著頭腦。

      時間在無聊中流逝。

      今關突然站起身,去開冰箱的門。

      “你餓嗎?”

      “還好……”

      “想不想吃我們公司生產的漢堡牛肉餅?味道不錯的?!苯耜P說著把漢堡牛肉餅放進微波爐加熱。

      “那就吃點兒吧?!?/p>

      “嗯?!?/p>

      保子這才想起,今天睡了懶覺,自從早上吃了一塊餅干后,到現在還沒好好吃過東西。她也想知道,今關的工廠到底生產的是什么樣的漢堡牛肉餅。

      “看上去很好吃?!彼f著客氣話伸手接過牛肉餅。

      “嗯,要不要再來一杯咖啡?”

      “謝謝……”

      “你就把自己當成上門的客戶好了?!?/p>

      剛吃了兩口,保子的臉色立馬就變了。緊接著,她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流到了腳底下。

      她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,看著今關若無其事地為她沖著速溶咖啡。

      當晚保子回到家時已是深夜十一點多鐘。她一頭沖進衛生間,嗷嗷地把胃里的所有東西都吐了出來。

      今關不住地勸說她一起在工廠的值班室過夜,但保子實在沒有這個心思。她讓今關開車將她送到國道邊,然后自己打車回了家。她一心想的是盡快離開。

      躺在床上,保子怎么也睡不著。她伸手從手提包里拿出手帕,手帕里包著一粒銀色的顆粒狀硬物。剛才在今關廠里吃漢堡牛肉餅時,她的舌頭不小心觸到了它。作為一名牙科技師,她馬上知道這是什么東西。

      保子的判斷沒有錯。

      惡心的感覺再次襲來,盡管胃里早已吐空。

      保子戰戰兢兢地借著臺燈的光線再一次端詳這硬物,這是一粒極小的菱形的補牙填充料。應該沒有記錯,是自己為今關妻子制作的。

      當天晚上,保子一夜沒有合眼。

      太危險了!她越想越后怕。當時要是讓今關發現自己神色的變化,也許會落得和他妻子一樣的下場。想到這里,保子眼前重又浮現出今關冷酷的面容,還有他工廠車間里那一長排有著鋒利刀刃的機器。

      一個女人失蹤了,然后又在肉餡里嚼出了這個女人的義齒,這絕不是偶然的巧合。

      臨近天亮時,保子突然想起小時候奶奶說過的話,掉下的牙齒一定要藏好,因為它能辟邪。

      這個說法也許有些道理。真牙和義齒肯定不一樣,但義齒應該也有辟邪的功效吧。

      再也不能和那個男人接觸了,保子想。他的罪行早晚會敗露,即使一時不被發現,她也不想躺入他那充滿血腥味的懷抱。

      起床發現是個大晴天。保子下定決心,趕快和他分手!權當自己做了個噩夢。

      白色公寓的一個房間里,布谷鳥報時掛鐘滴答響著。

      “這次歐洲旅行玩得怎樣?”

      “嗯,很開心?!?/p>

      “哪里最好玩?”

      “當然是西班牙的鄉村了?!?/p>

      “吃得好嗎?”

      “除了法國,其他地方吃的都不行。哎呀,上次鑲的牙不是掉了嗎?嚼東西太不方便了!”

      “哦,下次別再找那牙醫了,給你另換一個好一點兒的?!?/p>

      “對了,你把我那顆掉了的義齒當寶貝似的藏起來,干什么用???”

      “嗯,聽說那東西能辟邪?!苯耜P若有所思地微笑著說,可他的妻子卻歪著頭一臉疑惑。

      責任編輯/謝昕丹

      插圖/杜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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